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穿越清末、民国到小康中国

岁月在她身上平静流淌111年

标签:家庭|来源:新民晚报|作者:曹儒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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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志成老人与丈夫的老照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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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不厌精 脍不厌细

吴志成老人现居住于静安区江宁路街道。这是一套典型的上海里弄式居室,过道走廊的两边连接着客厅与卧室。老人已在此地居住生活超过80个年头,未曾搬迁。卧室内的装潢是典型的上世纪风格,红木梳妆台上摆放着家族合照,墙头挂着年轻时老人与丈夫的肖像。老人的床边摆放着两年前家族聚会时拍的大头照,家人们说,老人很喜欢这张照片。

老人的两个小女儿,77岁的卞雯卿与67岁的卞霄卿居住于此,负责照护老人的生活起居。卞霄卿说,和常人想象中百岁老人的生活不同,吴志成的作息很不规律。由于肠胃功能退化,老人平日里的一日三餐时间并不准时,更多的情况是少食多餐,把三餐拆分成一天之中的各个时段进行,“老人睡觉的时间相对来说比较多一点,基本上是醒来的时候会吃点,不会像年轻人那样吃很多,基本上只吃一小点。”吴志成的孙子张天宁解释道,“像年轻人不太吃的肥肉,或类似肉皮之类的高蛋白高脂肪食物,老人倒是特别喜欢。”

吴志成身体健康,没有常见的高血压、糖尿病等老年病。不仅偏爱肥肉肥肠,对一般人敬而远之的高胆固醇高蛋白食物,老人也青睐有加,“比如说猪脑、小龙虾等。”张天宁补充说,老人年轻时从苏州来到上海,对苏式菜肴情有独钟。像红烧肉、臭豆腐、小笼包、生煎馒头一类苏式菜肴和点心,老人平日里都会尝一尝。

老人基本不挑食,对待食物的态度,用孙子的话来说就是“食不厌精,脍不厌细”。在老人的饮食细节中,有一点值得说道,那就是她从不吃反季节食物。“她就是根据季节来的,什么季节吃什么东西,这个记得很清楚。”小女儿卞霄卿说,“春天蚕豆下来了,她就该吃蚕豆了;现在秋天到了,就该吃螃蟹了。”

尽管老人现在只剩一颗牙,但依旧会用牙床把食物磨细以后吃下去。老人从不吃流质食物,坚持食用原汁原味的食材,咬不下去的食物如牛肉和猪肉,老人也会在尝试之后再吐掉。家人们认为,这可能也是老人长寿的秘诀之一,“老年人胃的吸收能力差,必须要有足够的营养才能支撑身体的消耗。”

年届期颐 心似垂髫

老人的记忆力好得惊人,这个大家族有七十多人,她能清楚记得每个人的生日,“女婿、媳妇、孙子还有重孙子,他们的生日都记得很清楚。每个人的样貌都分得清。”卞霄卿谈起此事也不无叹服。孙子则认为,这也是老人长寿的秘诀之一,“老人不会去考虑太多跟自己不是特别相关的事,一般只考虑家人之间的事情,比较切实的跟自己生活相关的部分。”

老人的床头摆放着一台平板电脑和一副放大镜。尽管已是111岁的高龄,她却依旧能操作像平板电脑这样的现代科技产品。家人们说,老人平日里会拿着放大镜,用平板电脑看新闻、和家人视频。“她自己会找新闻,不清楚的,她就会问我。”卞霄卿说道,“她这个思路基本就和年轻人没什么区别,比方说看新闻联播,国家要开什么会了她都知道。”

老人的父母走的早,从小就和阿姨来上海生活。六岁时想读书,可惜家里重男轻女,导致老人年轻时并没有得到良好的教育,来上海谋生时还是小学文化水平。幸而老人有强烈的上进心,退休后,通过自学脱掉了文盲的帽子。平时空闲时,老人会看小说和古装片,最喜欢金庸武侠;前两年腿脚利索的时候,每天早上甚至还会唱上一两段京剧。

中国近代百年的变迁,亦是老人经历的一生。吴志成九岁时开始在上海亲戚家的丝织厂打工,一直干到退休。由于旧时的丝织厂依赖人力,吴志成年轻时工作三班倒,回家还要照顾小孩,生活很不规律,这也可能导致了老人现在作息的混乱。老人还记得抗日战争时期,邻居要穿越封锁线去背大米回来供养家人,每次手臂上和身上都绑满了米袋,特别辛苦。和家人在一起时,老人一般不说自己的事,都说别人的故事,以至于在子女印象中,母亲一生中很少有轰轰烈烈的大事,只是平平淡淡过一生。

老人很爱干净,平时也要洗澡。以前用传统的木桶洗澡,后来木桶太高了,就突发奇想买了一个充气泳池和游泳圈,在家里搞了一个小型游泳池。家人们说,老人洗澡时和孩子一样开心。外孙女傅小任回忆,老人对物质方面十分看得开,该吃吃该用用,但也从不挥霍浪费,情商很高。

家有一老 如有一宝

两年前,老人心血来潮,在家族聚会时暗示子女们“你们都坐邮轮去过日本啊,美国啊,我都没坐过。”家人们领会老人的意思,在黄浦江上包了一艘游轮给老人庆祝109岁生日。生日当天,近200名亲朋子孙从世界各地赶回来给老人庆生。老人自己也很开心,家人们说,如果不是因为身体条件欠佳,老人甚至想坐一次飞机。吴志成是一个喜欢走动的人,2012年时,102岁的她还回苏州老家,给自己的侄孙证婚,之后还坐在小车上,由家人推着游遍苏州的大街小巷。

老人共育有8个儿子和5个女儿,最大的女儿93岁,而最小的女儿也67岁了,五世同堂的家族里,几乎人人都健康长寿。更难得的是,尽管已经有各自的家庭,但七十多个人的家族群里,上至九十多岁的第二代,下至小学四年级的第五代,人人都在群里面聊家常里短。“你看现在小孩大了,都有自己家庭了,但也要经常来往,走得动的经常来来,走不动的微信里聊聊,挺不容易的。”卞霄卿笑道。

据四女儿卞雯卿说,兄弟姐妹之间几乎没有矛盾,友善和睦,这得益于老人的言传身教。卞雯卿回忆道,“小时候不记得母亲有什么发过脾气的时候,但她说的话我们也不敢不听,我觉得主要还是道德品质教育,而不是文化教育。”尽管没有多少来自母亲的文化教育,但后辈们文化水平都相当高,其中还有校长和书记。

老人的子女、孙辈每周都会来看望老人。后辈们探望时都会按着老人的喜好,烧点菜给老人带过去。来的人越多,老人的精神就越好,高兴时还会喝一两口黄酒。

谈起老人的长寿秘诀,小女儿卞霄卿认为,是老人年轻时工作和带孩子,无意间练就的硬朗身体,而孙子张天宁则有不同的看法,他认为,老人的心态才是长寿的关键,也是维系这个大家族团结凝聚的纽带“她心态好,家里人都会听老人的话。有人持对立意见时,老人也不会生气,情绪波动不大。就算有生气的时候,她自己会开解自己,不会和别人发火。本身生活时间跨度就大,苦也吃过,福也享过,什么事都看开了。”

除了吴志成老人外,江宁路街道还有两位百岁老人,这也得益于江宁路街道的慰老服务。据吴志成的家人们说,社区居委干部经常会来关心老人的生活起居,对老人的生活十分照顾。家人们希望老人能健康长寿,平平安安地生活下去,以孙子的话来说就是,“长寿的秘诀是一直活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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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编辑:崔春婷 2021-10-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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